马少华的博客

   我前天为一篇论文做最后的整理工作——删到指定的字数，做尾注和中英文摘要。这篇论文是考察早期新闻评论中的交流性的语言因素。所谓交流性因素，我是指那些在评论文本中使受众产生交流感的语言因素。

    做英文摘要一直是我头痛的事。自己的英文水平低，对学术语言的翻译没有信心。而这篇论文的核心概念“交流性因素”，如何翻译，尤其没有信心。

     我开始是从“交流”communication这个词出发，但找不到修饰性的定语——比如后面加个al什么的，来表示“性的”。没有。因为找不到表达“交流性”的英文对译方式，我开始对我自己所使用的“交流性”本身产生了怀疑：它是不是一个立得住的概念？是否表达确定存在的对象？如果这个概念本身不成立，那么，我的文章就难以成立了。

     后来从communication这个名词出发，找了一个形容词communicative，但这个词，词典的解释是“无隐讳交谈的, 爱说话的, 畅谈的”。虽然这个词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所考察的那些评论作品的风格——但这个词本身并不表达虚拟的“两个主体”之间的交流关系。所以，我仍然对这个词没有信心。

    昨天一早躺在床上想这个问题。脑子里忽然跳出“对话”这个汉语词，也许“对话”这个具体的概念比抽象的“交流”更能尽意，也更能找到英文的对应词呢！接着，脑子里又跳出一个英文词：talklike——“像对话一样”，尽管我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英文词。实际上，我查了一下词典，并没有talk+like这个构词法，但确实有一个以talk作为词根的词talky——“说话过多的，多对话”的。我感到，这个更具体感的概念，也许更准确一些，但显得过俗，过于生活化。

    然后，沿着汉语“对话”这个概念找，还找到了“对话的”的英文对译词汇：conversational、dialogic。其中，conversational，更为生活化、具体一些，而dialogic，我感觉更为理论、学术一些，我决定选用dialogic。

      写作论文的英文摘要，虽然不是全文翻译，但是它也确实促使我从另外一套语言的角度来检查：我用母语表达的内容到底是什么？是否可以在广泛的领域中被人所理解？当然，在不同的文化之间，确实有一些事物难以找到对译的词汇，有的时候，这个国家有的东西，哪个国家不一定有。但那毕竟是少数。至少，学术领域的概念都是普遍的，超越文化和国界的，比如这个“交流性”。“交流”本身是一个抽象程度较高的概念，无论是中文、英文。而在落实到具体文本研究中，就不能不“降低”一下抽象程度，变成“对话的”了，否则就没法翻译。